走進秀林部落,族語課程不再只是坐在教室裡聽講,而是走進部落、走進長者的生命故事。Tunux 透過田野調查的方式,結合課程與實作,引導族人用族語討論、交流意見,讓語言自然被使用,而不是只停留在課本裡。
Bsuring(秀林部落)部落主席 Tunux Wasi:「關於族語這個流失跟復振,其實我孩子跟我溝通,主要的媒介還是中文,有時候會覺得很可惜。因為以前我們的長輩阿公、阿嬤,都是用族語跟我們去做溝通,所以我們基本都會有族語的一個底子。那我看了,後來看到現在的孩子,跟我們現在的家長都用中文,跟孩子去溝通,我是覺得這個是滿可惜的啦。」
Tunux指出,雖然近年政府積極推動沉浸式族語教學,但他認為,真正的核心不在制度設計,而在族群認同是否扎根。如果沒有對自身文化的認同,族語學習很容易流於形式。
Bsuring(秀林部落)部落主席 Tunux Wasi:「在推動族語教育的時候我自己的想法,就是有一個叫族群認同感,什麼叫族群認同感,你只要族群認同感夠,你必然而然會去學習這個族語的東西。那我們好像比較現在的社會,就比較形式上去推動那個什麼,族語教育文化教育,但是,對自身族群的認同不夠,好像我們是為了應付族語認證,應付講補助,這樣就覺得好可惜。」
在實際進行田野調查時,另一個挑戰也逐漸浮現,族語在不同世代之間,出現明顯差異。長者使用的是較早期的族語語彙,而年輕世代則多半只熟悉當代用語。這讓轉譯與理解,成為一項細膩而耗時的工作。
Bsuring(秀林部落)部落主席 Tunux Wasi:「田野調查最大的困擾就是,因為我們現在的族語就分成2個部分,一個是當代族語跟過去族語,那我們田野調查的時候常常第一線,我就遇到一個長者完全在講族語,我們田野調查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要打逐字稿,我們自己就慢慢聽慢慢打。所以我覺得這個最重要的是讓,田野調查的不管是學習者,第一線的去聽族語打出來,然後我們自己一起來討論,轉譯成中文或是比較能夠實際的,回應他翻譯的一個事實內容,我覺得這個是一個很重要的關鍵。」
參與田野調查的學員也發現,許多太魯閣語的意涵,並無法被完整翻成中文,一旦轉譯,就容易失去原本的深度與精神。
田野調查學員 Sigi Lowking(李承翰):「很多Truku的話翻成中文,中文沒有辦法去翻譯Truku的意思,所以等於說中文去翻譯Truku的,一定會變得很膚淺。所以如果要在文化學習上,還是要我們年輕人還是要把族語學好,你才知道說,比如說很多動植物,或是山川地理在族語上面的意思,我後來發覺說其實從一個族群的語言,可以看出一個族群的民族性,就是說像我們Truku語言的話就是,如果民族性就會很乾脆。」
另一名學員則說,透過族語學習,也讓年輕世代重新找回自己的根。
田野調查學員 Yabung Ciqay (蘇雪芹) 「對自己族群是非常幫助非常大,是因為讓我們自己年輕人能夠知道,自己的族語如何地說,然後怎麼讓更小的青年或更小的小朋友,可以知道我們自己的族語,避免流失,然後讓我們自己知道我們的族群是用什麼樣的話語去做溝通,然後也可以知道我們自己的根在哪裡。」
對Tunux來說,族語復振的起點,始終回到「我是誰」這個問題。當族人知道自己的族名、部落與祖先的來處,認同感自然建立,語言也才有繼續被使用的可能。
Bsuring(秀林部落)部落主席 Tunux Wasi:「我覺得就是要讓對自己的自身族群,是有一個強烈的認同感,不管是你要改成族名,知道我從哪裡來,我的祖先來自哪裡,整個脈絡你都了解清楚之後,你會覺得,這個族群認同這麼重要,那你的族語的學習才會持續地加強。其實有的時候,族語就是生活,就像以前我們在學英文一樣,就是每天的對話、對話,尤其對長者的一個對話,那裡面當中就可以學習到族語的精髓。」
語言的復振,從來不是一蹴可幾。對太魯閣族而言,族語不只是被保存的文化資產,更是一條通往祖先、山林與自我認同的道路。當語言再次被說出口,文化,也就再次活了起來。
責任編輯:王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