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火熱燙手的獵槍,扣下扳機、發射子彈,他是來自花蓮豐濱鄉港口部落的阿美族人信燕青、阿信。手上這一把,是去年正式開放進口的「甲式獵槍」。對阿信而言,這不只是一把新式獵槍,而是原住民族狩獵文化,在長期與制度存在落差之後,首度被納入明確法規與安全架構下的重要象徵。
甲式獵槍平臺負責人 Ngaday Marang(信燕青) :「那時候就是王(光祿)大哥的那個案子曝光以後,我們也期待政府能夠開放核可的制式獵槍,給我們族人使用。然後那時候我大概知道這個消息以後,我們就去申請槍砲彈藥的許可證,我們也希望有朝一日,政府一開放,我們就可以開始去執行這些後續的動作。」
阿信之所以建立甲式獵槍進口平臺,是因為他看到族人對獵槍進口既不了解,又缺乏合法管道,而傳統獵槍使用過程中存在安全風險。具備槍枝產業背景的他,熟悉法規與市場,也深知如果狩獵無法走入安全與法制,族群文化將更容易在風險中消耗。因此,他提前投入準備程序,密切關注內政部、警政署與原民會的相關資訊,在家人的支持下,成為首位以原住民族身分開放甲式獵槍進口的創辦人,希望族人能在安全規範下,延續傳統狩獵文化,同時也打破傳統產業模式,展現少數族群在商業創新上的新視角。
甲式獵槍平臺負責人 Ngaday Marang(信燕青):「就是我跟我內人,我們早在十幾年前,我們是做低動能用槍,就是我們講的那個玩具槍,就是你們看到生存遊戲這個槍。那我們主要做出口,出口 40、50 個國家。」
信燕青妻子 史夏妮:「所以這塊我們是滿熟悉的,但是畢竟這是玩具槍,那獵槍的部分,原住民獵槍是屬於真槍,所以我第一個反應就是很危險。所以其實剛開始,我也沒有很積極,就是他怎麼交代我,我就去幫他找廠商這一些。」
回顧過往,許多原住民族獵人在狩獵時,長期使用結構較為簡易的傳統獵槍,因缺乏完整的安全設計,時有誤觸擊發的風險。隨著相關意外與爭議浮上檯面,原住民族獵人與團體多年來持續呼籲,要求改善狩獵安全條件,政府也逐步評估,引入具備完整保險與安全機制的甲式獵槍。
原民會綜規處民族法治科長 Kelevelevan Palagululj(陳天石):「把這個獵槍文化、法令,跟安全用槍,都一起做一個規範跟上課。」
甲式獵槍的開放,並非單一政策鬆綁,而是一套制度重新調整的過程。族人若要合法購買甲式獵槍,必須完成原民會開辦的《原住民自製獵槍安全使用訓練課程》,通過測驗後並取得合格證書後,才能作為申請獵槍與合法狩獵的重要依據。
甲式獵槍平臺負責人 Ngaday Marang(信燕青):「你上完課,原民會就會頒這個證書,你有這個證書,你就可以去跟當地的派出所申請,你需要的甲式或者是乙式獵槍。」
在甲式獵槍的進口平臺,每一根槍管、每一個槍身,都是依法列管的管制項目,並刻有專屬編碼與「原住民專用」字樣。這樣的設計,不只是法規要求,也清楚界定使用者、用途與責任歸屬。阿信說,他想做的,不只是把獵槍交到族人手上,而是替族人把關,讓狩獵文化能在安全與制度之中持續延續。
獵人 Sibo Boxi(鍾金鑫):「如果是乙式獵槍,它還是用以前的喜得釘當火藥,然後鋼珠是從前槍管裝填,我們再去打。那甲式獵槍它是中折式的,它有分單管跟雙管。」
甲式獵槍平臺負責人 Ngaday Marang(信燕青):「你看到像傳統的乙式,因為它沒有保險機制,他們可能裝填完(子彈),放到地上、倒下來,可能他們就誤觸、就擊發了。所以甲式是目前比較安全的槍種。」
將獵槍交到族人手中時,阿信總會親自說明結構與使用方式。住在花蓮的太魯閣族獵人 Siku Humi,也特地北上到桃園,親自領取等待已久的獵槍。
獵人 Siku.Humi :「也是滿感謝他啦,幫我們這些喜歡在戶外調查動物的這些獵人們,幫很大的忙。今天來拿槍的心情,真的很快樂、很高興,因為有比較安全的槍枝讓我們使用。」
信燕青妻子 史夏妮:「我覺得還滿幸運能夠參與這整個過程,因為畢竟狩獵是我們原住民的文化,對,是祖先留下來的,滿珍貴的。我也希望我們藉由這個代領進口,然後讓這個狩獵文化,能更繼續傳承下去,而且也是很安全的。」
甲式獵槍平臺負責人 Ngaday Marang(信燕青):「我未來的期望,就是能夠到各部落去認識更多的獵人。不管狩獵文化、漁獵文化,什麼文化都可以。畢竟從小一直在北部長大,很少有機會能夠跟族人接洽。這是我最期待的,可以認識全台灣所有的族人。」
甲式獵槍,成為阿信回到族群的媒介,也成為原住民族狩獵文化,在安全與法規架構下,重新與現代制度重新對話的起點。透過這把獵槍,他串連的不只是部落與獵人,而是讓狩獵從被高度風險化的行為,逐步轉化為得以在規範中延續的文化實踐。
責任編輯:王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