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蓮聯合豐年節舉牌抗議事件發生十天後,遭警方帶回的原住民青年與委任律師首度公開說明。律師認為,警方在尚未確認青年配戴傳統佩刀之前,就已開始盤查身分,質疑當時並未符合《警察職權行使法》所稱的合理懷疑要件。不過律師也表示,一旦警方確認當事人攜帶刀械,在無法確認身分的情況下,依法仍可進行必要的身分查證,至於是否涉及違反《社會秩序維護法》,仍有待法院認定。
舉牌抗議青年 & 委任律師 蔡得憲:「第一個階段是前面還沒有發生任何,發現任何的刀具的情況之下,我自己認為前面這是,並沒有達到警察職權行使法所謂的合理懷疑可以進行盤查的,那但是如果發現了刀具、刀械,這個確實警察還沒有辦法確認持刀者的身分的狀況之下,確實是可以合理地盤查進行確認,那也如我們所知的,那個原民青年也被帶回派出所進行筆錄,但是最終是不是會因此違反社維法,這個就是我們剛才前面提到的,就是看法院的認定了這樣子,若警察在詢問或是接觸之初,就已經有他們所謂的民眾檢舉蒙面持刀的話,那依照他們的專業,應該要立刻地去將危險物品先做保留、保管,不可能在這之前還是跟你這樣子確認身分。」
對此,花蓮縣政府原民處長表示,當天活動現場湧入上萬名民眾,晚間接獲民眾反映,有人蒙面、身穿傳統服飾並配戴刀具,擔心不同立場民眾發生衝突,因此基於維護活動安全,立即通報現場維安小組及警方處理。
花蓮縣政府原民處長 Malay Boya(馬呈豪) :「所以我就立即地跟警察同仁先做一個通報,那這件事情,因為也有一些民怨有一些情緒,反映給我的民眾有一些情緒,我想要保持我的整個會場的安全,我必須要找到專業的人士去解決這件事情,如果當(立場不同群眾)情緒反映出來的時候,人非常非常多,那我要如何去管控人潮的安全,這是我肩上的責任,當然我聽到了這個訊息,我要必須立即地做一些判斷、做立即的反應,我想透過像這樣的可能有安全疑慮的部分,它不會是我原民處的同仁來做,我就會有一些擔心跟擔憂,所以這個部分我就及早地,聯繫我們在場內本來就有一些員警的駐點,然後來控管我們場內的一些秩序的部分,我就把這件事情就通報給警務人員來做處理。」
青年則回憶,第一次與員警接觸時,警方並未提及佩刀,而是在他離開後,再度追上要求查驗身分,讓他質疑警方真正的盤查理由。
舉牌抗議青年 & 委任律師 蔡得憲:「我站在那邊,如果你真的是因為我的配刀而來的話,第一次員警互動的時候,你就可以跟我說,先生你這個佩刀在這邊,你不能站在這邊,那我就會離開,但是第一個,第1次沒講,第2次你在我離開了以後,你追上來找到我,然後你也沒提到配刀,我回到(活動)入口處你還是沒講,所以我才會大聲地覺得說,不行現在是一個,不在我的理解範圍內的狀況,因為感覺就像是一個政治性操作,就是好,我就是要查你身分,所以就這樣子我才會覺得說,我要做一點,比較不符合我自己個性的事情,我就是要舉起雙手,讓大家知道我現在被怎麼樣對待了,所以我才會大聲說,你為什麼要查我身分。」
舉牌抗議青年:「你為什麼要查我證件,你為什麼要查我證件,你為什麼要查我證件,我可以走了嗎,我什麼都沒有做,我站在這邊,為什麼不行。」
而外界關注青年為何以蒙面方式參與陳抗,青年表示,並非刻意隱藏身分,而是擔心自己與家人在花蓮受到不同政治立場人士的騷擾。他說,花蓮部落彼此熟識,一旦身分曝光,家人承受的壓力遠比自己更大。
舉牌抗議青年:「花蓮其實非常小,部落尤其小,然後如果第一個,我的身分被知道一來是家人,然後尤其是,對我周遭的,然後我就覺得說如果我被知道(身分),他們一定會很麻煩,尤其是我那時候在自強派出所,我媽媽,就是第一時間就衝來派出所,她就對那個警察說,這就是他的傳統刀啊,這就是他在成年禮獲得的刀,而且還是來自就是頭目授贈的,你怎麼,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子。」
青年也強調,當天所配戴的,是成年禮時由部落頭目授贈的傳統佩刀,也是參加豐年祭等祭儀時一直使用的裝備,並非刻意攜帶武器進入活動。
舉牌抗議青年:「這個就是我的傳統服飾之一,那這個傳統服飾之一,包含我這一把佩刀,也是我自己覺得說,它我配戴是沒有問題的,因為我在我的豐年祭上也會如實配戴。」
針對警方執法方式,原住民族法律服務團律師則認為,即使警方基於公共安全執法,也應遵守比例原則,選擇侵害人民權利最小的方式,不一定只能將人帶離現場。
原住民族法律服務中心律師 Piling Hane(林鉑瀚):「比例原則最主要就是,所謂的最小的侵害的手段性,如果他只是一開始站在那裡,你其實有很多個手段,像現在這個狀況可能是比較強烈的手段,就是你把人直接帶走,那引起的風波這麼大,其實還有幾種方式,像是請他到旁邊去舉牌,這也是一種方式,或者是你完全讓他站在那裡,可是你用V8去蒐證的方式,這也是一種比較小侵害的手段,其實手段有很多種,警方在選擇執法的過程中,就是要遵守比例原則,去想辦法,不要去侵害到他表現他的言論自由,然後你又可以符合你的執法的正當性,我覺得這是可以去討論的地方。」
委任律師表示,目前仍等待警方正式回應,並強調青年並非想與警方對立,而是希望釐清執法是否合法。若警方始終沒有正面說明,不排除循法律途徑維護權益。
舉牌抗議青年 & 委任律師 蔡得憲:「剛剛我們也提到,我們並不是想要搗亂,也不想要造成警察同仁的困擾,所以說其實告人這件事情,並不是我們想要做到的,就是想要造成他們麻煩的一個手段,但是如果逼不得已,他們一直沒有想要正面回應的話,那這個也有可能是在我們的考慮範圍內,但是確切我們會怎麼進行,也是要看後續警政署,或者是花蓮分局這邊有怎麼樣的說明。」
花蓮分局表示,全案已由警政署介入調查,目前不便再對外說明,後續將由警政署統一對外說明。不過對此警政署長張榮興日前(7/23)坦言,執法配套仍有檢討空間,未來將要求各縣市警察局加強原住民族文化教育訓練,並研議大型活動規畫「表達區」,兼顧公共安全與人民言論自由。
警政署長 張榮興:「對於這個部分,我們會要求各縣市警察局,對於原住民文化的這個部分,要多加強教育訓練,未來對執勤的方式,還有這些執勤的一個專業這方面加強訓練,這是第一個做1個說明,那第2個部分,就是對於人民表達這個言論自由的部分,我們未來對於大型的活動,會要求各縣市警察局,規劃一個表達區,尊重安全與人民表達的一個自由。」
從一場靜默舉牌,到警方盤查、文化認知與法律適用的爭議,整起事件仍待調查釐清,也再次引發社會思考,當原住民族傳統文化、公共安全與人民表意自由同時出現在公共空間時,執法機關如何依法行使職權,同時兼顧文化理解與基本權利,正是目前社會要一起面對的課題。
責任編輯:王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