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犬劇場藝術總監/導演 彭子玲:「這個傲慢不遜,他看起來很文言文,但是誰叫你們不聽話?對我來說,放到當代,我覺得當代有很多還需要解殖的部分,包括不同族群。」
金山高中樂舞指導老師 懷劭‧法努司:「這個非常很嚴肅的問題,但是嚴肅當中是很沉痛,怎麼會被日本人砲轟,那一個完整的部落就不見了呢?就在我們身為原住民身分的時候(當下)。」
七腳川社後裔 Lo’oh Kilang(謝浩偉):「就是孩子們他們的視角,然後跟一個某種虛化的角色,這個對話過程中,也可以讓族人去了解,我們不是在演族人,然後去說故事,單純這樣子把情感拉出來而已,而是族人也可以透過這個劇,再看到一個學生跟在準備報告的過程中,然後跟奇怪的怪靈異事件上面有所對話,然後我相信族人看到這個,其實應該也會非常感動,至少我是。」
當時日本人口中的「傲慢不遜的七腳川人」,因為一場戰役的徹底失敗,族人流離失所,只能藉著零星口述資料,拼湊出那一段不堪回首的記憶與心情。金山高中原住民藝能班畢業生用一年時間,深入部落,收集田調,在畢業展演上,重現七腳川部落祭儀樂舞歌謠,帶領觀眾重新思考,當年的戰役,是為誰而戰?喪失主體的族人,又是如何重新擴展再生?
金山高中樂舞指導老師 懷劭‧法努司:「那麼透過這樣的方式的話,這些小朋友其實很辛苦,但是他們也很樂意去看不同樣的事件,尤其是身體的感受,對這些知識的領略,在演出方面能夠充分發揮,吸收之後更內化,內化之後就是我是七腳川人那種形式。因為對小朋友來講,這些教育從小就要開始知道,不單單只有原住民三個字掛在肩膀上,唉唷,這是原住民的使命那麼大,不是我能可以做的,但最起碼學生我可以吸收更多,除了阿美族之外,其他不同的族群,也是我所要吸納的部分。」
金山高中校長 陳玉桂:「但是我們很欣慰,我們的孩子從部落的踏查,還有這個還原跟探究部落歷史的裡面,找回對族人、對這個部落,有更大的承擔還有一個傳承,我想這個是孩子過程裡面學到非常重要的價值。」
部落蹲點學習,在族人的幫助下,努力探究歷史,還原1908年的侵略真相,同時也在樂舞老師及導演編劇的陪伴下,共創劇本,演出當晚,七腳川族人也親自到場觀看,帶給現場觀眾滿滿的悸動與震撼。
金山高中第24屆畢業生 Mukai Viljeleman(羅曼琪) :「我覺得有趣的點就是,從我們去田調的時候,因為比我想像中……我們上一個部落是去奇美,這次我們去七腳川,我覺得最有趣的地方是,他們讓我們就算不懂族群,他也是讓我們感受到被打壓被壓迫的當下是什麼樣的心境、族人怎麼樣逃跑是什麼樣的心情。就我印象深刻是環境劇場,那整個大爆哭,還有看到族人真的非常非常努力地在挖歷史,把歷史端正。」
金山高中第24屆畢業生 Fulaw Lahic(楊承恩):「做這些田調或是去研究這些自己的文化,真的不容易,你要去透過問部落的長輩,還是一些……就是尋找很多東西,真的很不容易。然後,我也看見七腳川的族人真的很努力找自己的根,根在哪裡自己要去找,我覺得真的很辛苦,因為要讓祖靈知道我們是誰、我們來自哪裡這樣。」
有別於大家印象中的阿美族傳統樂舞,七腳川人的祭儀樂舞歌謠,有如流水般的細緻柔軟,也有雙腳踏地的堅毅,柔剛之間,藉由身體的律動,在祖靈的帶領下,慢慢地述說著,當年七腳川面對帝國力量的強大與信念。演出的背後,最關鍵的角色,莫過於本身也是金山高中原住民藝能班畢業學長、同時也是七腳川社後裔的 Lo’oh。
七腳川社後裔 Lo’oh Kilang(謝浩偉):「我知道我自己是阿美族,可是我的家人沒有告訴我什麼是阿美族,我生長的環境其實那時候圍繞的氛圍,其實是非常歧視原住民的。我才高中生,沒有理由支撐我是原住民,那我要怎麼樣告訴人家我是原住民?再加上那時候的排擠,所以我很害怕被人家知道我是原住民。所以來到這個地方的時候,跟著原專班同學一起相處的時候,我很不自在,然後一直到長期懷劭老師樂舞的課,了解曉慧老師原住民議題的課程的時候,其實才開始慢慢有一點點改變。但是我覺得我在金山高中的歷練是很豐富的,我覺得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去消滅我對於我追尋自己文化的認同跟堅持,所以一直到念了讀東華大學,開始慢慢回到部落,然後用了非常長的時間,讓部落認識知道我是誰,也非常積極去參與七腳川的公共事務,然後哥哥他們才看到,原來溪口有一個弟弟叫做 Lo’oh 叫浩偉。」
烏犬劇場藝術總監/導演 彭子玲:「我覺得他們(七腳川人)抱持著在做這一切行動的初心,讓我深深地打動我,因為他們是看著未來在做這件事,他們是為了下一代、下下一代在做這件事。我覺得他們的企圖心跟野心,是要把祖靈還有上一代、上上一代一起帶著往前走的,這對我來說,我們在做《戰爭三部曲》的過程,是我們非常渴望的力量跟智慧。」
用生命互相影響生命,日本人眼中的傲慢不遜,背後體現的是七腳川人守護信念價值的堅定,用樂舞歌謠演繹這股「不聽話」的力量,也帶領著當代族人,重新思考族群深厚底蘊的精神,持續向前進,同時更體現了族群教育的珍貴。
原民會主委 Ljaucu Zingrur(曾智勇):「各位同學非常幸福,有我們的懷劭老師,他就是來培育我們的國家級藝文團隊的這個老師,也希望你們一樣,畢業之後多講自己的族語,多唱自己的這個古謠,不要忘記自己是我們原住民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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